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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回歸】哦,搖椅(散文) ——三八節的祈禱


作者:策馬南山 秀才,2385.51 游戲積分:0 防御:破壞: 閱讀:1119發表時間:2020-03-08 09:14:28

【回歸】哦,搖椅(散文)
   人生中有許多情況一定是在冥冥中有了特意的安排,在不知不覺中,一種無形的力量,已經提前為人間的一些事情做好了規劃,使后來發生的故事有了不可思議的次第呈現,讓人們悲喜交加。
   那一天,我鬼使神差地就想買一把搖椅,在網上反復比較,最終為一款木制現代中式陽臺搖椅下了單。這款搖椅的材質是北美紅橡木,可以躺,可以搖,顏色還好,滿眼是尊貴大氣的深橘黃色。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高得離譜,比其它同類型搖椅貴了一倍;唯二的缺點就是到貨奇慢,居然有四十多天。在這網購的時代,它居然如此傲慢,這讓我感到匪夷所思。
   等待是漫長的,在這期間,我始終覺得這種等待是人為增添了我生命中無意義的一次耗損,是再一次考驗我耐力的心理較量。通過和客服的簡單溝通,我居然被洗腦,仍舊執迷不悟繼續頑強等待,直到有一天它終于擺在了我的陽臺上。
   好菜不怕等,好搖椅也可以用這樣的格言比照刻畫,等待是一種黑色的期待美學,自有它與生俱有的深沉意義。這把搖椅有一種雍容沉穩的氣度,金黃色澤散發出攝人心魂的瑰麗幽玄,比期待中的想象更讓人心醉貞醇,以至于它原先的那兩個缺點早被我拋到九霄云外,不值一提,甚至還成了優點——貴有貴的道理,慢有慢的尊貴。
   坐在上面喝茶、曬太陽實在是給生活添加了過分的安逸,自己的身價也隨之飆升起來,有點飄飄乎,如遺世獨立,輕云擁明月的深遠;似羽化登仙,山霧繞紅葉的韻味。搖椅的內質是極盡奢華地外露,體現在表面的用料寬厚,實在是木制品中的大家風范。它展示出來的結實程度讓所有的人沒有一點點擔心,甚至我還為此考慮了后事,在我享壽百年升天后,豐雍依舊的這把搖椅,應該有個怎樣的合理歸宿。我相信,在國泰民安的環境里,三百年后,它會在收藏界榮登同類的榜首,毋庸置疑。
   直到幾天后我才知道了它到我身邊真正的價值和意義,這是上天在四十多天前的刻意安排。為此,我站在陽臺上望著看不見的遠方默然無語,心中極度駭然。
   那天,武漢發生了重大疫情。
  
   二
   從此至今,我就只能在三面玻璃的陽臺上曬太陽了,雖身旁有綠植蓬勃,對面還有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有女王范兒,沒有公主病的夫人陪伴,儼然像在電視里的海灘雅景小憩。然而,由于對這種病毒的極度恐懼,我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曬太陽的樣子就像是在等死。從哲學的意義上來說,無論怎樣,人生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自出生以來所有的生長過程就是等死,二是在等死的過程中掙扎一下,表示一下自己曾經有過存在的意義,也是另一種價值觀的等死。在這封閉的空間里不敢出門,躺在搖椅上曬太陽也是一種生命的掙扎,在雜思亂想中遙想等死過程中的意義。
   疫情剛開始我還帶著口罩出去了一次,目的地已經不重要,關鍵是過程。你想想啊,碩大的城市,行人極少,我獨自一人坐在公交車上,有專職司機駕駛,那氣派杠杠滴,有君臨天下威風凜凜的感覺。在日常的生活里我一直告誡自己,做人要低調,做人要低調,可現在的實力不容許啊!我就這樣看著城市奇幻的景象,心潮澎湃,一路得瑟。
   避疫期間真安靜,窗外無音韻雜響,夜眠更是寂寂超常。謠言四起卻不分白晝黑夜,邪氣變種已難平疫情蔓延,此情此景,更增添了搖椅上遙想的凄涼。然而,有了這把搖椅,我悶在書房的陽臺上,用搖椅的各種坡度調整姿勢,盡情地躺在那里曬太陽,就像書上描寫的尊貴要人,在玻璃房里享受陽光生活——我居然也有今天。
   我能有今天的尊貴,全賴這把鬼使神差買來的搖椅,因為有了這把功不可沒的搖椅,在這場生死保衛戰中,我要響應號召把病毒悶死在窗外,誓死捍衛宅男的尊嚴。在電腦邊敲打鍵盤時,偶爾轉頭一瞥,只見那莊重的搖椅身披金黃澳羊皮毛,暖光燦燦如舊友重逢,在泰然自得悠閑安逸中透出的是對生命的召喚。
   恐懼已成為寂靜中的無奈相伴,好長時間都沒有聽到窗外傳來人說話的聲音了,偶爾聽到一句女聲清脆悅耳動聽的聲音:請注意,倒車!請注意,倒車!好感人,如同在諾亞方舟上看到口銜橄欖枝的鴿子。我現在都懷念過去窗外傳來刺耳煩人的烤面筋、羊湯面……的喇叭聲了。
   文友說:是啊,現在全國各地的城市幾乎成了空城。大街上都沒人,小區里也難得見到人影,都待在家里渡劫呢。我說:其實我覺得在沒有疫情的情況下這樣很好,我喜歡安靜。文友反嘰:那你還懷念那些嘈雜的聲音?豈不是自相矛盾!
   兩害相侵取其輕啊!哈哈。我回復。
  
   三
   搖椅上的生活讓我發生了困惑,一天從什么時間開始成了我近來弄不明白的事情。半夜醒來,忽悟到一曠世真諦——一天之始可以從任何時間起頭發端,即使是渾渾噩噩的半夜醒來,也是一天的清醒起步。喝下午茶時又有收獲,傍晚觀落日也有靈感激發,匯總在一起便是:一日之始或許應該從心靈頓悟開始,找對文明的方向,朝聞道夕死可矣。在搖椅上思考,可以比在其它地方有更深層的覺醒,能解決許多跨世紀難題,比如四色定律在疫情圖上的運用理解。
   日常生活的閑散聊天,夜里的反復做夢,直至清晨的睡眼惺忪,均可設為每日心靈頓悟之開端,以此往復循環,就是人生意義的無窮無盡,就是生命掙扎過程中的人生大夢。生命猶如一個怪圈,一晃就是百年,百年之事或為一輪,如若圣人的彈指一揮間。然而,蕓蕓眾生,比不得圣人偉大通靈,人人都是惜命怕死的地球頑主,所以只能懇求圣人們能夠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在凡人圈里最流行的心靈雞湯特別補人,就是好好活著,珍惜每一天。
   其實人生的意義都在每天一日的忙碌中隱藏,真正的硬道理就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早晨起來寫點東西,吃點東西,再喝點水,去一次廁所,就是福人自有天相。天氣晴朗時,躺在搖椅上不出門也能在陽臺上曬太陽,就是人生意義里的簡單幸福。午飯后能照例午睡,起來喝下午茶,吃水果,也是人生意義里的踏實滋潤。晚飯后,躺在床上看電視,偶有好節目就專心觀看,其余時間就是聽個響聲,看個熱鬧,也是人生意義里的浩蕩乾坤。困了就睡,醒來就想,這是每一個普通人辛苦勞作修來的福分,有福就要快享,過期可能作廢。
   前幾日,有單位領導剛退休一年就因病而故,實在是人生意義里的不幸突兀。此人我不太熟悉,感覺他很努力,很勤奮,也有才華和能力,只是敬他者有,罵他該早死者也有,這里的緣故只有當事人知道,我只是聽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去分辨是否真實,或是謠言。這人間的事情就是這樣:無論怎樣混,碰對了,成為楷模,一世英名;弄拙了,也成名人,亦如蔡京秦檜。尋常人沒那些機遇,就是好好活著,自生自滅,亦如是我。
  
   四
   我居然有口罩,還是N95的,是我為防霧霾買的,數量還夠用。我還有許多醫用口罩,此時還輪不上用它上陣,但充作后備力量就讓我有了人生意義里的幸福底氣。有專人在退休人員微信群里通知每人去單位領五個醫用口罩時,我權衡了利弊,感覺還是不要出門為妙。我回復道:不去領了,給國家節省下吧。今天又通知去單位再領三個口罩,我索性沉默不語。目前我在搖椅上只關心疫情的消息,遙想在現實生活里那些蜂擁而至的人們能否買到渴望中的防疫口罩。
   人生中有許多情況肯定是上天特意的安排,包括搖椅,包括口罩,還包括游蕩在空中的各類消息。
   疫情期間最讓人關注的消息就是新聞了,一會兒在網上就有嚇人的標題出現,人們驚魂未定又看到嚴厲的避謠聲明,這文武之道的一張一弛,把人們的神經都搞亂了,這些消息亂象牽引著亂麻一樣的輿論,讓我真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謠言,什么不是謠言,什么是謠言里的謠言,什么是謠言外的謠言。一些誘人的重磅好消息最后都是超大的謠言,一些駭人的謠言在最后居然都成了謠言里的事實。
   好可怕。
   我年輕時聽到掏大糞的農民說了一句話,當時以為是罵人的俗語,現在知道了,這是一句具有真正意義的科學理論,是顛簸不破的絕對真理,具有人們在通往死亡路上掙扎的理論結合實際的普遍意義,這句話就是:城里人屙的屎臭。隨著城鎮化建設的逐步發展,這句話會不會有點影響一些人的心情而被當成謠言。想起來就有點怕怕的,我就在這里悄悄說說,大家不可隨意外傳,因為越是謠言越有人信,越是辟謠越有人不信,傳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辟謠卻是一件很難的工程。
   聽了一段漢罵,學了一個新名詞——差火;讀了幾篇方方日記,看到了作家方方有這樣一段話:“我記錄下這些細碎,是要告訴那些有罪的人們:不是只有死者和病人承受了災難,我們所有的普通人,都在為這場人禍付出代價。”好像是很有意義的詩句,但不知是不是謠言。但我在方方的另一篇日記里,感覺她對中醫缺乏認識,其它的我也不想說什么,只是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不懂的東西少說為佳。當然,這也許也是謠言。
  
   五
   時間長了,我尋找搖椅上死亡掙扎意義的神經都麻木了,就懶得再看那些嚇人的新聞標題了,不再分析哪些是謠言哪些不是謠言。然而,可怕的壞消息接連不斷,重磅好消息也緊跟著到來,我干脆不再看內容,標題也是一掃而過,以避免忍不住提醒大家的善意成了傳謠行為。此時我更加痛恨人間世態的反復無常,某些時候是惡人跋扈,病毒囂張,受難者無處訴苦,鬼魅卻任意橫行。
   在網絡時代,有些群眾的眼睛或許真的有點雪亮了,神奇的網民似乎什么都知道,有些網民說,只看標題就知道內容;有些網民不看內容就直奔評論區去評論,我忽然覺得人間充滿希望不是空穴來風,那些網民們心智大開,一個勁地在評論區里蓋樓,一會兒就把樓蓋歪了,再過一會兒這棟樓就塌了。我想起了一句唱詞: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哼哼,這些人妄圖用鍵盤敲出來另一個世界,蓋起一座座虛擬的高樓,精神可嘉,有掙扎的意義。現在流行一個詞,叫鍵盤俠,有味道,有內涵。
   但我還是有點悲觀,我知道,有人就愿意活在謠言里,就如有的人愿意活在睡夢里。法國社會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在《烏合之眾》里說過:群眾沒有真正渴求過真理,面對那些不合口味的證據,他們會充耳不聞……凡是能向他們提供幻覺的,都可以很容易地成為他們的主人;凡是讓他們幻滅的,都會成為他們的犧牲品。假如謬誤對他們有誘惑力,他們更愿意崇拜謬誤。在這次重大疫情中,人們歌頌那些白衣天使,贊美那些濟世英雄,但也有人清醒地說,不要再歌頌無謂的犧牲,不需要犧牲的壯烈,我們需要每個人健康歸來。這世界上哪有什么救人的天使和濟世的英雄,不過是一群孩子換了一身衣服,學著前輩的樣子,替更多人負重前行。
   有些謠言是專人撰寫的,有明確的目的,就是要讓文明倒退;有些謠言是人們能力有限,在不經意間扭曲了生活中的科學現象,造成了謠言。從人類生存的基本意義上來說,很多謠言都會不攻自破,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謬誤,但沒有人愿意去主動思考,很多人已經喪失了獨立思考的習慣。當然,誰也不會具備所有的專業知識,有些謠言還是需要專業人員來避謠。
   我躺在搖椅上就在等:
   ——等有人推開窗戶大聲喊:假的!假的!
   ——等有人關住門說:真的!真的!
   ——等最后那個不是謠言的謠言或者其它。
  
   六
   我的鍵盤只是為江山寫文章,然后就是吃喝昏睡熬時光。在非常時期不能出門,當然必須要在搖椅上曬太陽,還在跑步機上煉光陰,否則見不到陽光的昏睡生活會讓人頹廢。說到跑步機,自從買上以后,只有這個時候才感到它的切實作用,這也是冥冥中的特意安排,是萬物在非常時期互助的心靈撫摸。特意安排的還有,我年前貯備了充足的米面糧油,蔬菜水果,還有雞鴨魚肉,真是我的天命昭昭,正應了那句: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除吃喝寫作之外,我就是躺在搖椅上曬太陽,躺在床上看電視,家里必須要有點其它聲音和動靜,外面實在是太安靜了。
   電視節目有五百多個臺,高清標清都有,那高清畫面真是清晰,許多細節都能看得清,尤其是風光紀錄片都有立體感,讓前景、中景、遠景都能層次分明,色彩鮮艷。科技在進步,就反映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這是人類不斷努力讓生命中的等待充滿了幸福,也讓人在死亡過程中的掙扎有了溫情的陪伴。
   打開看電視第一件事就是找頻道,找來找去只能在休閑一點的頻道停下按鍵。節目里做飯炒菜的節目比較多,中餐看膩了,就看西餐,西餐看膩了就看野餐。那些外國人肥胖可愛,說話幽默,動作有趣,一會兒加點這個香草,一會兒加點那種奶酪,那種所謂的烹飪方法出乎我的意料,奶油、奶酪、蔬菜、水果、葡萄酒、酸奶、雞蛋、面粉、糖粉、糖漿、熏肉、烤肉……都可以混在一起烹飪。我想,凡此種種都與游牧民族的生活習慣有關,中國人要像這樣吃,早早就“三高”成了危重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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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防疫期間,人們有很多體驗和感想要表達,有許多話想說,這既是一份獨立的個人感想與認識,也是集體記憶里的共同精神財富。作者收集整理了疫情期間的各種現象,在經過簡單歸納后有條理地陳設出來,試圖給人們提供一種原生態的社會記憶,讓一種個人思考匯入大時代的集體記憶中,成為特定時期的文字定格。或許時間會告訴我們更多東西,而此時,南山的這篇文章就是讓時間凝固在這一刻,讓特殊時期的特殊現象成為人們未來思考的目標——要學會獨立思考,讓真理不再是謠言,讓謠言不再成為真理。作者妙用一把搖椅串起這段特殊時期居家防疫的種種雜思,這讓作者思緒飛揚的搖椅,搖出了哲思,給人啟迪;也搖出了夢想,給人希望。佳作,特此推薦!【編輯:心靈飛鴻】【江山編輯部·精品推薦F202003120001】

大家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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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樓        文友:心靈飛鴻        2020-03-08 09:24:54
  一把心儀的搖椅,在這特殊時期,竟成了患難與共的伙伴。這搖椅,讓我們深切感受到作者心中徐徐升騰起的飄逸爛漫的希望之光。感謝南山兄寫下這耐人尋味的文字,問好!
勿忘本真
2 樓        文友:策馬南山        2020-03-08 09:50:07
  感謝飛鴻總編的編評!今天是三·八節,在這個非常時期,我謹以此文作為二零二零年三月八日國際婦女節的祝福!以此作為大時代的集體記憶!問好朋友了!
人生如夢
3 樓        文友:閑妹        2020-03-08 17:27:17
  3.8節看到這篇作品心情莫名的沉重,富有人生哲理的句子帶人進入深思,為你的佳作點贊!
歡迎來到江山如畫社團
4 樓        文友:策馬南山        2020-03-09 08:16:52
  感謝閑妹再次造訪,這期間的雜思亂想太多了,非常時期真是非常的驚心動魄,寫一點東西記錄一下自己的心情,也是因為我還活著。問好朋友了!
人生如夢
5 樓        文友:高原的天空        2020-03-09 13:47:24
  說真話是散文的靈魂,欣賞了!
云煙深處懶讀書
6 樓        文友:策馬南山        2020-03-09 15:28:23
  感謝朋友一語中的,我現在就是擔水做飯兩不誤,問好朋友了!
人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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