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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流年】憶井思源(散文)


作者:古城大飛 布衣,119.05 游戲積分:0 防御:破壞: 閱讀:445發表時間:2020-03-07 16:25:11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很艷羨有這樣的輪回。
   昨夜星晨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很遺憾這逝去不復返的美好。
   從80年代記事起,我就記得老屋旁有一棵水桐樹,枝繁葉茂的水桐樹下有一塊石頭,偌大的石頭縫里崩出一股清泉,甘甜潤喉的清泉四周是父親用泥土和石頭圍成的小池子,我們稱之為井。
   當時的井仿佛從千年的掩埋中踉蹌走出,雖不乏小家碧玉的秀氣,但毫無大家閨秀的門面。井,依山腳而建,大約1米的深度、2個平方的面積。靠山的一方被父親硬挖出一條小溝用于排水。雖然父親用石頭和黃泥土看似把它壘得結結實實,但是一到大雨天,山上的泥水還是會沖進井里,把小家碧玉的臉面弄得渾濁不堪。井里會時常長出一些水草,從一寸到一尺,從一根到一群,這樣的生機固然可愛,但如若放任不管,我們打水就無從下桶了。
   淘井自然就成了我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事,父親和我都樂此不疲。大雨過后或水草茂盛之時,我都會屁顛屁顛地跟在父親后面。他提著有點笨重的木桶,我拿著竹筒做的水勺,一路高高興興地去淘井。我的用處很大,因為井口小,父親身材魁梧,不方便下井,而女人在當時是不準下井的,據說女人下井就會破壞井里的風水,要么會使井水干涸,要么會使井水終日渾濁不堪,所以井底的淤泥是我一勺一勺舀出來的,井里的雜草是我一根一根拔干凈的。為此,我感到特別的自豪和開心。
   更開心的是只有淘井時父親才會有空閑給我講一些別的同學不太知道的好漢故事和道理,聽得最多的是《水滸傳》,我把“水滸”說成“水許”也是父親幫我糾正過來的,但有時他的觀點也會給我帶來一些小麻煩:記得父親給我講《三國演義》的時候,父親說諸葛亮能文不能武只是半個軍師,而周瑜能文能武才是全才。在讀六年級的時候就這個問題我與一群諸葛亮迷起了爭執,拳腳相對,甚是兇狠。放學后,我帶著臉上被抓的傷痕悄悄潛回家里,不巧,還是被看似粗魯實則細心的父親發現了。他眉頭緊鎖,雙目圓瞪,周圍靜得只聽得見我家小黑狗一天玩累后的喘氣聲。在詭異的半分鐘后,我爆發了:“都是你,都是你,周瑜都死在諸葛亮手里了,你還說他比諸葛亮強,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哇哇……”父親聽后,拿出自己的旱煙斗,慢慢地捏出煙絲,慢慢地搓成小團,罕見地拉來一把竹椅:“來,你先坐……打架就為這事?”我不知道父親不同尋常的舉動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停止了哭鬧,把事情的原由和經過告訴了父親。我想這時他應該是最沒面子的時候吧!父親仔細聽完我的訴說才恍然覺得自己的煙沒點上,于是又拿出火柴,點上煙,深深地吸了幾口。等煙壺里發出“咕咕”聲而煙嘴上不再閃爍火星時,父親才開口說:“我說的不一定是對的,我認為能文能武才是將帥之才,周瑜符合,而諸葛亮不符合,周瑜敗給諸葛亮只是周瑜他心胸狹窄、德不配位罷了,你以后自己去琢磨罷。”沉默,我只能沉默,我不明白什么“德不配位”,我只希望他能給我正確答案讓我在同學面前爭回面子,并且不追究我打架的事兒。父親照例又拿出煙絲點上,沒有給我講一大堆道理,也并沒有再質問我打架的事,只是告訴我,他的水平也有限,要我應該學會自己看書,而不是籠統地聽他人的講解。這樣也好,反正以后他給我講的故事我都會自己去找書本看完。遇到不同意見還可以頂嘴他幾句,反而成了我得意的事情。這樣下來,我倒是看了很多課外書,什么《隋唐演義》《朱元璋》《楊家將》等,從小就這樣迷上了。
   在淘井閑聊時,父親總是說:“水是頭等大事”,“風水風水,有水的地方才能說風水好”,“每個地方都是先有水然后才有人居住,才會興旺,許多大城市都是這么來的”,“村子里很多人都想搬過來,只因為我發現了這股極好的泉水”。聽著父親嘮嘮叨叨的講述我才知道,原來這個地方是沒有房子的,因為父親在一次打獵中無意發現了這一汪好泉水,于是在與爺爺、叔叔分家建新屋時就遷移到了這個地方。后來的事實也印證了父親的話有一定道理,村子里有人建新屋時都會來這里踩點,于是,在井的周圍,原本只有我們一家,后來卻一戶一戶地多了起來。院子里終于沒有以前那么孤單了。
   井還是那口井,井水很甜,潤喉,依然帶有泥土的芳香。每天放學回來,我依然會首先跑到井邊,雙膝跪在井口的石板上伸長脖子“咕咚咕咚”一頓豪飲,直到喘不過氣來;每次“雙搶”回來,父親依然提著他的大木桶打一桶水,光著膀子一陣豪洗;每次客人來家,無論夏天、冬天,父親都會打一桶新鮮井水招待,用他自己的話說,這里的井水夏天涼快透頂,冬天溫潤不冰。這種招待客人的方式,如若是夏天,母親是斷然不會反駁的,但要是冬天,母親就少不得責怪父親不懂事,說他自己喜歡喝井水就算了,還要勸他人在大冬天里喝冷水,于是自己趕緊端出幾杯茶葉開水來。父親聽后總是不以為然地嘿嘿直笑,說:“我們這水是最好的水,難道會比開水差?”我至今還沒有理清父親這句話的邏輯關系,但我知道父親是很在意這口井的。漸漸地,井的周圍被墊上了石頭,干凈了許多,又由小石頭換成了長方形規整的大石頭,母親告訴我這是父親幫人做工建房時用工錢換回來的地基石。我第一次知道水泥這個東西也是父親從外面帶回來的,一小袋,被用來修補井壁內面石頭的縫隙。水稻種子改善糧食增產時,父親又把井的旁邊的一分水田開辟出來,用來洗衣、洗菜,偶爾還放幾條魚進去養著,等著過年吃。井邊的世界就被父親這樣一步一步地經營著,散發著井水的清香,也演繹著古井無波的寧靜。
   直到有一天,搬來一個大戶,一家十幾口,每次天黑前挑水大家都要等上半天。井小了,儲水不夠,得擴大。于是,小井加深了半米,變胖了一圈。
   直到有一天,我照例在井邊撈水草,滿心歡喜地清理井里衛生時,一不小心,滾進了井里。幸好命大,被禾坪上劈柴的父親注意了,逃過一劫。于是,井邊增加了一道當時罕見的鐵欄。
   直到有一天,又搬來了一戶,我與那戶人家的小孩吵架,那戶小孩為了報復我,在井里尿尿。于是我們三家把所有人都叫上,在一起開了一個會,制定了口頭上保護井水的《文明公約》。
   隨著人口的增加,井的世界再次豐富起來,我們的童年隨著生活的改善,快樂也與日俱增。中午或下午,只要有一個女人提著水桶和臉盆到井邊去洗衣,便有第二個女人提著水桶和臉盆跟了上去,接著第三個……不用預約,不用招呼,我們孩子也會跟上去,有空閑時間的男人也會夾著紙煙晃悠悠地走過來,要么插進女人的話堆里,要么坐在水桐樹下抽煙瞎看風景,或者等其它的男人自覺來談天說地。而在井旁偌大的空地上,孩子們的游戲已經開展得熱火朝天,笑聲、追打聲、吵鬧聲為寧靜的小村莊增添無限的生氣。
   快樂的時間總是很短,轉眼間我就上了高中,學校離家已超百里。我讀的是重點學校重點班,還拿了幾百塊錢的獎學金,村里人都說我從小喝這里的井水長大,腦袋就是靈光。父親聽到總是“嘿嘿”得意直笑,但內心也有說不出的苦澀。為什么呢?因為那年學費突然猛漲,第一學期漲到1100元,第二學期達到了2000多。以前父親在家種田、做點手藝還可勉強維持學費,可這么一個變化讓我們全家措手不及。于是,父親、母親紛紛外出打工,投奔千里之外的姨媽。這一走,就是幾年,我們都沒回來。我相信,我與井的故事也會漸行漸遠了。
   但故事卻永遠沒有結束。
   也許是再沒喝到自家井水的緣故,我一向會讀書的腦袋在讀高中的第二學期就沒有那么靈光了,成績極不理想。想起年僅半百的父親第一次走出山村在寒風凜冽中站崗當門衛供我讀書,想起母親學會騎自行車天天給他人送牛奶、買報紙、做小工,我不想上學了,我想出去打工來改善全家現在的囧境,現在想來那時的腦袋肯定被門板夾壞了。萬事開不得頭,開了頭就成習慣性的傾向,我產生了強烈的厭學情緒。當我把這個想法寫信告訴父親時,父親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學校傳達室。他在電話那頭的憤怒通過電話線里細絲的抖動清晰地傳達給了我:“難道你這么多年的書都讀到屁眼里去了?我走過的路比你喝過的井水還多,‘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難道你要和我一樣將來出來只能做一個保安?”可惜我不聽他的,仍然固執地向同學借錢買了去遠方的火車票。
   那一天,我依然沒有去上課,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闖進我的宿舍,沖到我跟前就是兩巴掌,然后拽著我直接上了回家的大巴。這個大漢就是跟我沒有預約沒有警示仍然可以毫無顧忌扇我耳光的父親。后來我才知道,我的父親已經通過電話與我的班主任聯系了多次,可惜,班主任做我工作時我也是置之不理。
   回到家鄉時,家鄉已經有了變化。井邊又多了一戶人家,老井進行了重修,周圍都鋪上了水泥,水桐樹已經不見了,我家的周圍都長滿了差不多有個把人高的雜草。父親有些突兀,嘴里低聲嘟囔著:“怎么把水桐樹都砍了呢?”當有人告訴他是因為水桐樹掉葉子老掉井里,怕井水不干凈。父親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現在都講究了哦,但沒樹怎么行,沒樹太單調,沒風水,我再栽一棵,離井遠一點就是。”我至今不明白父親說的“沒風水”是指沒風景不好看還是指他信奉的陰陽八卦中的那個沒風水。
   “你現在不上學,明天陪我栽樹。”這是父親摔給我的一句話。
   說干就干。第二天,父親帶著我在離井稍遠的地方選擇了一塊土地,挖了一個一米左右的坑。“您這是要栽多大的樹呀?這么大的樹您抗得動嗎?”我不理解地問,但父親瞪了我一眼,也沒有答。自從他拽我回來后,我們就沒有交流。挖完坑后,他帶我去山上挖樹移植。他挑選了一棵拳頭大的水桐樹,從離樹一米的地方挖起,費了老大勁才合著根部的泥土挖了出來,并用塑料薄膜把泥土與根裹起來。雖然我奇怪他帶走這么多泥土,但鑒于先前的問話得到的回音是自討沒趣,我還是忍住沒問。“這樹在這里長了幾年了,把它挪到新地方它肯定對那里的環境不習慣,保不準會死掉,多帶一點泥土,多一份生的保障。”這時,他竟然主動跟我解釋起來。“嗯!”我連忙上去幫忙。我們把樹放進籮筐里,抬著回到井邊,放進坑里,填上土。“去提水給樹澆上,不要用井水,井水太涼,剛填土的樹不適用,以后才能澆井水。”“栽樹有這么多講究呀!”“不講究不行,等它稍微適應了這片土地,還得給它剪去些枝葉。”“啊?”我有點懵了,栽個樹還有這么多道道。“剪枝葉是為了保護它活下來,怕一些不重要的枝葉吸收它主干的營養,造成它活不成。”父親指了指地上,示意我坐下來,他拿出一根“紅豆”煙,緩緩地點上,坐在我身旁,吐完煙圈,語重心長地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哪有那么容易喲!”他又狠狠吸了一口:“我上次打你,就是幫你修理枝葉,你的成長和樹的成長一樣,讀高中到了新的地方,環境改變了,但要學會適應,否則你這顆樹苗就廢了……我和你媽能提供給你的環境有限,要良好成長……還得靠你自己……”父親最后說話有點哽咽,我也是陷入了無聲的沉思……
   又是第二天,我背起了書包走向學校。昨天的栽樹是我在井邊最深刻的回憶,也給了最溫馨的思念。
   后來,樹長大了,我也考上了大學,我家也隨我的工作遷出了這個小山村。那時已進入21世紀,家鄉大興建設,原本山頭上綠樹鋪就的地毯瞬間顯露出黃土的本質。老井依然很受歡迎,城里回家探親的人依然堅持要喝井水,依然是那么接地氣,或許是需要借“井”生情吧!
   前幾年,家鄉變化更大,鄉村都是水泥路,路路可到家。由于母親病重,住在湘雅醫院也無計可施,于是父親堅持要我回去取點老家的井水,說是他年輕的時候得到過一個偏方,用我們家的井水和著老房子的土磚灰喝下去也許管用,雖然我不信,但父親說他原來得病時試過幾次,有時還蠻靈驗。
   我驅車前往正是盛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前往老井。水桐樹還在,井也在,但已快是一口枯井了。我迫不及待地捧一口嘗嘗,水中帶有苦澀。鄰家的老伯看到我在井邊,便連忙走了過來,說都是這路修的,挖斷了泉眼,又說是大家把山上的樹全砍了的緣故,造成這一帶雨水總是帶著黃泥巴,井水也變味了。他們曾幾次試圖查找泉源,但于事無補。
   我不確定原因,但我懷念這口老井,我知道還有許多人和我一樣。我按父親的方式取了老房子的土磚土和井水,到醫院時,我怕父親要嘗嘗井水,就連忙和著泥土配制偏方。果然,父親責怪我取到井水都沒能讓他嘗一嘗,以解離別家鄉多年之后的口饞。我苦笑,我沒敢告訴父親,那井水現在是苦的。
   那一年,母親走了,接著,父親在同一年也走了,我的心是苦的,但老井還在。我為老井羞,我為自己哭。前幾天回家掃墓,老井已被填平,毫無原來的痕跡。但是,我知道,在我全家的精神世界里,它永不干涸。如果有人要我介紹自己的家鄉,我一定會介紹這口老井,如果有人要我介紹自己年少時的成長,我一定會介紹我的父親,如果有人要我介紹我的父親,我一定會再次介紹這口老井,如果三者都要介紹,那必然只有老井。
   我才知道,老井是個紐帶,是我成長的源泉,在我心里已經根深蒂固。雖然村里的老井已經不在了,但我知道誰都帶不走,哪怕今年那只無情的蝙蝠來過,環境在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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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水是動物與植物生存的必須。自古以來,人類普遍沿河流兩岸繁衍生息,子子孫孫,無窮無盡。水井更是村莊里所必備的。文中的這個老井,是由泉水引來的,帶著絲絲的甜味。是由父親最先發現,并來此安家的。慢慢的,也引來了許多人落戶于此。這口井,是父親的最愛,也是他的命根。在水井邊上,常常聚集著洗衣的婦女們,玩耍嬉戲的孩子們,還有侃大山的男人們。可隨著父母的離世,隨著改革開放,這口村民們賴以生存的水井,水源被切斷,井被填平了。水井雖沒了,可童年的記憶還在。回憶水井,亦是在懷念父母,懷念那個時代。文章主題飽滿,情感真摯,描寫細膩,佳作,編者推薦閱讀!【編輯:五十玫瑰】【江山編輯部·精品推薦202003090009】

大家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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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樓        文友:五十玫瑰        2020-03-07 16:26:51
  欣賞美文,感謝作者的分享!
   問好,祝春天快樂!
五十玫瑰
2 樓        文友:古城大飛        2020-03-10 11:53:15
  感謝編輯老師!許久不寫文章,有些生疏了。一直是指導學生寫作,輪到自己寫時,文字卻是捉襟見肘,以后定當多寫多練,努力。
共 2 條 1 頁 首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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